成年后的普绪克才明白那锅肉可能有什么。母亲当时或许想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。但最终,母亲选择独自逃离,把她丢在外婆家,然后消失在人海。
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,舅妈冷笑着说:“你妈早死在外面了。”舅舅则把账单拍在桌上:“看看你妈造的孽!”只有外婆默默塞给她一个布包,里面是老人毕生的积蓄:“走吧,越远越好。”
十八岁的普绪克站在火车站台,对着生活了十年的小镇轻声说:“我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雨势渐小,神庙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。普绪克从回忆中惊醒,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她苦笑着撕下另一条衣料重新包扎。多讽刺啊,即使成了爱神的妻子,她依然在重复同样的模式:被抛弃,然后逃亡。
大学二年级那个下午突然浮现在脑海。
辅导员神秘地说:“有家人来看你。”她冲出去,只看到校门口长椅上放着一个信封,里面是三千块钱。监控录像里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像极了母亲,但更瘦,更老,在看到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匆匆离去。
普绪克当时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直到夜幕降临。最后她冷笑一声,拿着钱去交了学费。母亲甚至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,就像她现在不敢面对厄洛斯一样。
“原来我终究还是一个人。”普绪克对着破损的神像喃喃自语。
一滴雨水从穹顶落下,正好打在她手腕的疤痕上,那是厄洛斯的神格印记,现在已经黯淡无光。曾经,爱神用银翼为她遮风挡雨;曾经,他在星辰下为她创造流星;曾经,他叫她“我的普绪克”
而现在,她又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,躲在阴暗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