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突然转身抱住母亲。她记得这个早晨,前世她嫌弃母亲梳头手艺不如梳头嬷嬷,却不知这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。母亲单薄的胸腔里传来急促的心跳,带着常年喝药之人特有的苦香。

"可是害怕?"母亲轻拍她后背,"你爹打点好了内务府的黄总管"

就是这份打点害了她一生。安陵容把脸埋在母亲肩头,藏住眼中寒光。安比槐用贪污的河工银两行贿,成为皇后日后拿捏她的把柄。但此刻她只说:"女儿不怕,只是舍不得娘。"
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梳妆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安陵容凝视着镜中重逢的少女,在心底重新描摹轮廓——略宽的额头该用刘海遮掩,过淡的眉毛需蘸了茉莉粉描画。这些前世被甄嬛"指点"的妆容技巧,如今成了她自己的本领。

"这套头面"母亲打开描金漆盒时神色局促。盒中银簪成色不足,珍珠是廉价的淡水珠,比起前世甄嬛相赠的鎏金首饰更显寒酸。但安陵容主动拈起一支木樨花银钗:"娘出嫁时的嫁妆吧?女儿喜欢。"

母亲眼眶骤红。前世的她只看到首饰的寒酸,却忽略了母亲连夜改制嫁妆的苦心。安陵容将钗子郑重插入鬓间,忽然闻到母亲袖口沾染的香气——是父亲书房常用的龙涎香,混着女子脂粉味。

"父亲昨夜又在书房议事?"她状若无意地拨弄钗尾流苏。前世直到母亲郁郁而终,她才知道父亲养外室多年。

母亲系衣带的手一颤,随即又挂上温婉笑容:"你爹为你选秀的事奔走"话未说完,外间传来安比槐不耐烦的咳嗽声。

安陵容最后望了一眼镜中人。前世她带着讨好所有人的怯懦入宫,这一世镜中少女眸光清亮如刀。

"容儿谨记,"临上马车前母亲突然抓住她的手,"宁可枝头抱香死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