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游尽的时候,元春才示意女官,命家中子弟女眷作诗。

这诗自然是要呈到圣上的,贾家人设了桌案,江知渺提笔,看着贾宝玉几个挠头细思。

陛下特许省亲,落到臣子家里自然是天大的恩德,元春自是明白,但不好明言,故只是让他们随意题一匾一诗。

迎春、李纨几个作好之后,都上呈到元春处看过,只是些简单的诗词,并未明白元春的深意。

薛宝钗倒是明白了,但她到底不算是贾家人,也不上赶着替他们找补,只随便作了首交上去。

林黛玉写完自己的,走到贾宝玉身边欲看,她自从跟着刘庸在书院读书,所学超脱往日,又接触了些科场文章,自然明白其中深意。

见贾宝玉仍是一脸茫然,而元春目中隐露叹息,林黛玉到底还是心软,提笔替他写了首《杏帘在望》。

女儿家做不好还能说是无才,贾宝玉几个贾家男儿还不夸赞一番圣上,便显得目无君主了些。

“一畦春韭绿,十里稻花香。盛世无饥馁,何须耕织忙……”

诗一呈上去,元春一看总算是笑了出来,她知晓弟弟的本事,也注意到了林黛玉的小动作,心生感激。

江知渺也松了口气,他抄完诗,贾蔷几个已在朱昭容的示意下递了戏目,元春点了四出,台子上热热闹闹地唱起来,她却无心去看,只分神看着亲人。

一直到丑正三刻,江知渺起身朝身后的执事太监示意,那太监便一溜烟地跑上前去跪呈:“时已丑正三刻,请驾回銮。”

元春听了,顿时落下泪来,她到底稳得住,今夜也说了许多知心话,暂得满足了些,没失态到要朱昭容提醒的地步。

她要走,王夫人几个又上前来跪送,元春死死地拉住母亲的手不忍释放,“好自生养,不要挂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