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惯会做些装可怜的样子,薛宝钗叹了口气。

“学成文武艺,贷与帝王家。你如此,我亦如此,六公主那是条通天大道,九公主也未必不好,端看各人如何走罢了。”

“你不必为我感到愧疚,”薛宝钗看着他,一双柔和的杏眼被烛光照着,闪着坚韧但柔和的光芒,“这般形势,说不定我还是避过了个坑呢。”

虽说前朝皇子斗争少有牵扯到公主的,但到底一母同胞,怎么能没关联呢。

太子鲜花着锦烈火烹油,这般日子又有多久呢?

她这般通情达理,江知渺一时间倒也无言了,弯腰行了个郑重的大礼,“多谢姑娘理解。”

“行了,”薛宝钗笑笑,有些惫懒地往软枕上一靠,“我且欲眠君且去,明日再做梁上人。”

这是打趣他今夜冒昧前来,有做梁上君子的风范呢。

江知渺一时间哭笑不得,但无论是从书里,还是往日相处都少见她这般狭促的模样,不由得有些新奇。

今夜宫里传来消息,甄贵妃想走贾王几大家的路子,把薛宝钗定作六公主的伴读,也把江知渺拉到太子的船上。

怕是到明日一早,就会有些长辈来提点劝说薛宝钗了。

在此之前,他必须与人互通心意,薛宝钗才能更好地决策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江知渺看得明白,他一个新科进士,最多授个六品官,哪里值得这些大人物折节下交。

太子党真正看上的,是他背后江家的残部。

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从老国公到江禹山,门生故吏不知有多少。

早年江知渺沉寂,他们也跟着沉寂,如今江知渺高中皇榜,眼看着就要起来了,那些旧部自然也要活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