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要去见他,贡生们很紧张,礼部大大小小的官员也很紧张,生怕他们在殿试时出了什么岔子,每日里把人召拢了,小到各人站位,大到行礼细节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殿试的流程。

尽管这般,到了正式开考那日,还是有考生两股战战,面色惨白,骇得礼部官员半步不离地守着,生怕御前失仪,连着他们一块挨骂。

江知渺是会元,自然站在所有仕子之首,他并不紧张,事实上,他少时入宫伴读,与景康帝见的面,怕是比某些不得宠的皇子还多些。

长公主是世祖的胞姐,这么算来,清河郡主就算景康帝的姐姐,江知渺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,还喊过他舅舅。

当时的他怎么会想到,后来会走向这般境遇呢?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有司礼太监在大殿前抽禁鞭三下,在那破空声里,江知渺带着一众贡生,深深跪了下去。

猩红地毯尽头出现一道明黄的身影,半晌后,才有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,“都起来吧。”

皇帝亲至,殿试开始了。

不同于其他考试,本朝殿试不设纸笔,更像是江知渺记忆里后世的面试,考生站在下面,由皇帝出题后,口诉回答。

比起纸笔,殿试更考验仕子有没有机智,能不能抗住皇帝的压力好好把话说完。

没有那个皇帝会喜欢自己的下属,整日里一见到他就两股战战,几不能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