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绵绵还在下楼梯,薛蟠早就等不得了,三两步跨过去搀着人的手,那神色,竟好像他搀的不是雪白的胳膊,倒是尊琉璃尊一样。
扬州城的公子们大多书生傲气,对她们这些“不庄重典雅”“不布衣钗裙”的女子们隐约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,少有像薛蟠这样,对着美色摇尾乞怜的。
姑娘们一时间有些诧异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柳绵绵倒是没笑,很习惯被人服侍一样任薛蟠搀着坐下,先端起茶水喝了,才开口。
“扬州城里的公子哥,奴家虽不敢说全认识,但也知晓个七七八八,倒是没见过公子这般的,”柳绵绵眼波流转,笑得十分好看,“不知公子是哪里人?”
“金陵的,”薛蟠搓搓手,殷勤地又给她添上茶,有问必答,听见柳绵绵这句话,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,神秘兮兮地凑过去。
“好姑娘,我和你打听个人?”薛蟠忙问,“前头五柳巷子里住着的那个江家,他家的公子你可认识?”
“你说江解元?”柳绵绵诧异一瞥,提到这个名字,周围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,“公子这可就问对人了,没人比咱们花魁娘子更认识解元的了。”
“这怎么说!”薛蟠一下激动起来,凑到柳绵绵身前,“好姑娘,你和我说说,他常来这地方?”
“公子说说,这是什么地方?”
另一个姑娘插话,捂着嘴笑,“咱们春意阁是扬州城里最大的青楼了,那江解元哪里是咱们这的常客,都快成咱们这的主人了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一时间满楼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,薛蟠实在是迟钝了些,竟然没觉察到这些笑颜如花的面庞下面,藏着的并不是烟花女子对于薄幸男儿的鄙夷,反倒是另一种说不出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