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,官兵把他们押到扬州城,就打道回府了。
江知渺带着云夫人四处寻摸,总算是找到了老宅,里头却是住了人的。
江家族长,他的三叔祖江恩德见了他们,打着清理不孝子孙的名义,要把他爹江禹山还有他除姓,开除族籍,云夫人这个后来娶的,也自然不能算江家人。
既然不是江家人,江家的那些老宅、族田、铺面这类的,自然也与他们无关。
江恩德到底在扬州多年,和不少地方官吏都有所联系,旁支除名主支,这么荒谬的事倒还真让他们做成了。
老宅被人占了,江知渺还被死死打了一顿以后丢出来。若不是锦囊里的那点金子,他们怕是连个住处都没有。
江知渺对此一直怀恨在心,耿耿于怀。
他后来配璎珞,着钗裙,傅粉施朱到秦楼楚馆里去卖唱,从那些世家公子哥手里挣够了银子,再改头换面,拜到林如海门下,潜心读书。
林如海有权有势,借他的威风,江知渺夺回老宅倒是不难。
但他到底是罪臣之后,能考科举都已经是有人暗中运作的成果了,自然不要再仗势行事,免得碍了京城那边的眼。
此去金陵,虽是做了一场大梦,恍然明白了前半生,但这辈子过得也不是假的,这仇恨半点没有散去,反倒越加浓烈。
江知渺本一心等着考上进士,有了一定权势以后再解决江家这些狗彘,不曾想江恩德倒是有些先见之明,早早上来示好了。
“母亲,”江知渺扯了扯嘴角,“不用管那边,早晚有他们好日子过。”
“也是,”云夫人看他一眼,就已经预想到江家日后的处境了,她不是烂好人,也没有劝戒的意思,反倒畅快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