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利,你在想什么?”福尔摩斯走到马车前,转头看向哈利的时候, 注意到对方的恍惚,他的心有些沉闷,却还是刻意放缓语调,轻声提醒对方。
说实话, 福尔摩斯现在没有掌握到什么切实的证据,一切出发点都是基于哈利本身行为的不合理,在查明真相前, 他不会预判预设任何可能,虽然探案的经历告诉他非常不妙, 但哈利往日的模样像话剧一样在脑海中回放:哈利会为了证明他的清白喝下“毒酒”;会额外花费时间照顾孤儿院的小朋友;会在他一封封可有可无的电报中冒着风霜雨雪匆匆赶来;会带着好吃的司康和三明治给他煮咖啡;会记住香包的有效性,制作新的定期更换;会将一个个案件归纳梳理与他探讨至深夜……
如果说这样的人都是恶人,那福尔摩斯真的很难控制自己不对伦敦这片土壤失望。
“没什么, ”哈利连忙回神, 视线不自觉移开,落在马车未关紧的车门前,开口转移话题, “我只是在思考,为什么拉里和安娜会看到布朗纳右手持刀,明明他右手被我伤过,并且他还是个左撇子。”
“因为这个。”福尔摩斯贴心地配合他的谈话,抬手将车门推得更开,大步跨上去,拾起碎玻璃中的一片不起眼的银灰色。
哈利跟着凑上前,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中间隔着一张彼此心知肚明的窗户纸。
碎片很小,却能执着地映出两个模糊晃动的人影,他们的边缘甚至融在一起,像水彩颜料,在半个巴掌的“天地”里,制造出“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”的幻影。
可哈利没有时间想那些,他猛地抬起头,“是镜子?!”
所以拉里他们看到的是镜像,而他们当时只知道他砸伤了对方,却不清楚他伤了对方的左肩还是右肩,更不懂什么叫镜面反射,眼睛看到什么就说出什么,反而成为了“最好的证人”。
哈利难以想象,如果不是夏洛克,这些孩子会遭受怎样的攻讦,而他这个伤害了凶手的肩膀,间接替凶手作证的家伙,在小孩子们的证词之下,会不会加速布朗纳的“释放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