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两人看清前方时,眼底的轻松荡然无存。曾经那个结实有力,在他们面前侃侃而谈的青年,已成为一具被熏黑到看不清脸的“雕塑”。
虽然哈利知道在烈火中的尸体不可能完好,也有心理准备,但还是被这悲惨的场景惊住——
吉米的整个身体呈现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蜷缩状,像一只试图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困兽,他的双臂紧紧环绕着胸前,手指深深刺入两侧肩膀的皮肉中,哪怕已经被火烧得皮开肉绽也能看出当时的坚决,他的膝盖高高蜷起,几乎贴到下巴,头颅低垂着,头发已然消失殆尽,他的动作无一不昭示着,他当时在保护些什么。
可现在,他胸前微微凹陷,宣告着验尸官已然强行取出他生前拼命想守护的东西。
哈利难以想象,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珍贵,能让他甘愿用血肉之躯抵挡熊熊烈火。
事实是,也不需要他想,那东西就被搁置在一旁的空地上,是个被打开的铁盒。
这个铁盒哈利见过,就是小木屋里曾经装着亨利乱七八糟贝壳的小铁盒,现在那些贝壳已经被吉米扔掉,里面放的是一封写着哈利·查德威克亲启的信、 未署名的遗书、苏珊的几片碎布“日记”、两枚草编戒指、还有一些零钱,哈利凭借本能仅一眼就扫清零钱的数量,一共1英镑14先令。
没等哈利俯身取信,福尔摩斯就先一步拿走那封遗书,顺手将信塞到他手上,绅士地背过身,留给哈利一片清净,让他一个人看信。
当哈利打开信时,不由地叹了口气,这对恋人在小木屋里做了同样的事情,就是用那根斑秃的羽毛笔沾着自己的血留下文字——
【亲爱的哈利·查德威克警官:
当您打开这封信时,我或许已经和苏珊重逢了,这幅场景光是想象就让人心情舒畅。
这封信是写给您和那位不知名先生的,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他,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。
哈利,还有不知名先生,你们是我人生中遇到的,少有的警察,正直、善良、仁慈,具备故事桥段里一切好警察该有的样子,只可惜我和苏珊都没有早点遇见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