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害死了他,比他原来牺牲的时间早了五年。在旁人看来,他不再是英勇就义,只是运气不好,才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密室里。

他的运气不好,在于遇见我。

“安妮,安妮!”乔治慌张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出,沉闷厚重,听不真切,“对不起,我错了,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。弗雷德没有来这个盥洗室,他和安吉丽娜先回公共休息室了。”

这段话他好像刚刚重复了很多遍,只有这一遍被我听进去。

“他没来?”我有些恍惚。

乔治认真得点点头,过了两秒,小心翼翼地说:“对不起,别哭了好吗?”

我哭了?

我抬起手抹了把脸,才发现自己早已涕泪俱下。筋疲力尽,我有些支撑不住,重心后移想给自己找个支点,却倚到虚掩的门板上。

乔治似乎是想替我擦眼泪,没想到我的动作那么快,手伸出一半尴尬地顿在半路。见我失去平衡,手忙脚乱得改为拉我,没拉住,和我一起瘫坐到地上。

隔间的门被我用后背抵住,维持半敞开的状态。

桃金娘的声音在门背后尖锐地响起:“你们知道这里是女厕所吧?”

回应她的,是我沙哑的一声响嗝。原来声音可以同时做到沙哑和嘹亮。

桃金娘嫌弃地啧了一声,钻回马桶。

我听着咕噜噜的水声,几乎要被气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