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位:
“狼人解毒剂,双倍。”
我将配方默写在处方单上,治疗师给病人检查完扫了一眼,用魔杖盖戳。
下一位:
……
我等候片刻,没听到吩咐,抬起僵硬的脖子,看见治疗师无力得闭着双眼,神情疲惫,家养小精灵已经用床单将床上的人裹住,一个响指送到门口。
暗红色的血浸透床单,淅淅沥沥滴在地上,又很快被家养小精灵清理干净。
一位男士冲到家养小精灵跟前揪住它们纤细的胳膊不愿撒手,另一位男士匍匐在隆起的床单上,肩膀剧烈抽动,还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士脸色惨白,站在原地拒绝上前。
隔音咒将不甘心的诘问,痛苦的哀嚎,甚至沉默的呼吸通通禁锢在病房外,让这一切如同一场恢宏的默剧,声势再浩大,只要移开眼,就能当一切就不曾发生。
“生骨剂。”
我移开眼,空缺的床位已经由躺在走廊里的病患顶上。我闷头默写生骨剂的配方,心里有根弦越绷越紧。
“伊丽莎白来了,你下班吧。”治疗师直起身子,沙哑的嗓音如风箱在拉扯,仍坚持补充道,“辛苦你了。”
我点点头,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伊丽莎白,走到病房门口,抱起堆在地上等待清洁的床单被褥,深呼吸,迈了出去。
几乎同时,守在病房外的人潮翻涌过来,有人声如洪钟,有人声嘶力竭,每个人都在发问,所以我一句都没能听清。
我麻木得将自己埋在满是血污的被单之中,顶着它们一步步挤出汹涌的人潮,一步步穿过躺满病患的走廊,再一步步走向盥洗室。
关上门,老旧的消毒机运行起来轰隆作响,我置若罔闻,因为我的世界已经过于吵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