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除了负责守夜的人,其他人都已陆续睡去。
谢择星依旧坐在原地没动,傅凛川犹豫了一下,终于起身走上前,递了瓶矿泉水给他:“艾伦说你昨晚也一夜没睡,明天还要赶路,去睡觉吧。”
谢择星没接,始终看着前方,沉默了一阵,冷淡问:“你睡了吗?”
疑问的句式,声音里带出的哂意却是笃定了这个人昨夜一定没合眼。
傅凛川握着手中的矿泉水瓶,讪讪收回手,解释道:“昨晚过来走的路不安全,不太敢睡。”
谢择星那句“明知道不安全何必要来”到嘴边又咽回,傅凛川一再地撇清不是为了他来,他再多说也没意思。
“以后这里只会越来越不安全,今天之后应该会有很多人退出,”他说,“你想离开还来得及。”
傅凛川却问他:“你会走吗?”
“不会。”谢择星没有犹豫,他昨晚看了一夜那些自己亲手拍下的照片,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想法。
傅凛川点点头:“你之前说死亡在这里是司空见惯的事情,我前几天才亲身感受到。新加坡来的李医生,我跟他共事只有一周,那天我们一起随医疗队出外救援,他身中流弹就倒在我前方两米的位置,我尽力了,还是没把他救回来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低,缥缈得仿若不真实:“那天我才真正意识到来到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,我确实没有那么高尚,但我也不想打退堂鼓,不想日后回想起来留有遗憾。就像那个产妇,我那天尽力救了,虽然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轰炸里,至少当时那一刻我确实救下了她。”
夜风里送来不知名的虫鸣声,在这难得寂静的深夜旷野上格外清晰。
谢择星变得愈安静,傅凛川见他不肯听劝去睡觉,便也不想再打扰他,转身准备走时,就听他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傅凛川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