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总您看那边……”小工头往前,站在边缘,指着某个方向:“按照您的要求,正好对着未来的星子大厦,中间预留的位置刚刚好,肯定够政/府建个……”

风骤然一狂,小工头下意识挡脸。

宋缺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钱飞文大喊:“老刘!”

老刘身形往外晃了晃,看得人心都能从嗓子眼蹦出来,钱飞文吓得面如土色,众人行动还没跟上,宋缺大步迈出,一把拽住老刘的手腕,给他拉了回来。

“疯了吗?!”宋缺语气严厉,“什么时候不能看?这是十六楼!我再三强调万事小心,你们全当耳旁风!”

老刘自己也吓到了,心脏劫后余生的狂跳,不过他是从小工做起的,以前比这危险的情况都遇见过,但看宋缺的脸色,硬是不敢多说什么,便一个劲儿认错,回去还要被钱飞文骂几句。

宋缺打算回去,谁知随意一瞥,便看到了脚下的深渊。

他的眸光瞬间就顿住了。

所谓的清醒顷刻间被吞噬,周遭一切刹那间归于安静,他看见嶙峋凸出的钢筋,看到地上堆积的石块跟砖头,污水流淌,寒风自下而上倒灌,便是一片羽毛落下,也要被侵蚀得透透的,宋缺心里知晓这不对劲儿,得赶紧走,但脚下被定住般,深渊变得扭曲而温柔,有什么东西发出致命的吸引力,对着宋缺无声召唤。

这种情况很久没发生过了,宋缺并不恐高,他甚至还在冷静分析,是不是赵光远的事情带来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负面影响。

年少时很多次,宋缺都静静看着出租房对面的烂尾楼,断缺的楼顶在夜色中略显狰狞,宋缺却一度觉得那里才是归宿。

可如今他长大了,心境自然大不相同,不能说过往幼稚,只能说如今强大,宋缺给足自己心理暗示,总算感知到脚上有了力气。

自毁与自救,本来就是一个更迭的过程,宋缺坦然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