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闻汐驰见他有了反应,伸手摸了摸他额头,也不管他额头上都是汗,声音出奇地温柔,“我在。”
“闻汐驰……”
池星熠又喊了声,外头的救护车刺在人耳膜上,他脸色更白了,用手捂着唇,干呕了好几下。
“哪里不舒服?去看医生?我去推轮椅过来。”
他刚想起来,袖子却被池星熠拉着,他对闻汐驰挤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,“没事,不用去看医生,就是……”
他就是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,最后只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我想在这待会,可以吗?”
那语气像询问又像讨好。
闻汐驰心脏像被蜂蛰了下,他坐到池星熠身边,“好,那我陪你。”
他伸手揽过池星熠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又让他把腿伸直不要压着腹部的伤口。
池星熠缓缓闭上眼,鼻端的血腥味慢慢被木调熏香覆盖,旁边的温度也不断侵染过来,像是溺水一样无法呼吸的感觉在慢慢褪去。
唯独脑海中的画面依旧在不断重复,不断地不断地来回放映,无法驱逐无法遗忘。
不知过了多久,听到身边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,闻汐驰定定看了他一眼,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。
把池星熠放到病房床上,闻汐驰把窗帘拉上,打开门出去。
听到门被合上后,池星熠慢慢睁开眼睛,他把被子盖到头上,身体又慢慢蜷缩起来。
闻汐驰走出病房想到池星熠今天反应眉头又狠狠皱起,今天他的确是被吓到了。
他给李朝朝打电话,把症状都描述了一番。
李朝朝:“之前看星星的体检单并没有什么基础疾病,看你的描述像是心理疾病躯体化。不过我给他做过那几个基础的抑郁症、躁郁症等,他指数都正常。”
他说着顿了下,“他这表现有点像ptsd,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。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,还得进一步排查。”
“创伤后应激障碍?”
“嗯,有点像。”
闻汐驰沉默了下,“你之前还说过他的得过进食障碍?”
李朝朝也愁了,“……是的。再结合他四年没有参加游泳比赛,可以合理推测这段时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闻汐驰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李朝朝舔了下唇,敛起了脸上的表情,说出自己的推测,“至于什么事要么你开口问,要么他自己愿意说。从星星出事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家人过来……好像也有点不正常。”
闻汐驰想到那通联系电话,出事的时候季明也说联系不上池星熠的家人,只有一个耳朵听不太清楚的老人。
李朝朝听闻汐驰没说话,也没再继续猜下去,转过来问了句:“星星现在怎么样了?他的伤恢复得如何?”
“睡着了。”闻汐驰站在走廊上,透过窗户往远处看去,暮霭沉沉,夕阳悬在地平线上要落不落,“伤口还行,就是脚腕还有点肿。”
李朝朝一哑,轻声道:“……闻哥,你照顾得真细致。”
什么伤怎么样都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电话挂了后,闻汐驰又在门外站了会,池星熠的资料几乎都是他手里经办的,但他的确没怎么去注意过他家里人。发了个消息给资料室的人,还好还没下班,让人帮着拍了张池星熠的资料,这才发现家人那栏他只填了三个名字,其他的全部是空白。
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,闻汐驰喉结滑动了下,脸色出奇地难看。
池星熠醒来后坐在床上坐了好久,他自己起来把窗帘拉开了,看着外头一寸一寸黑下去,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也湮灭之际,病房的门被打开。
闻汐驰提着晚饭走过来,“怎么不开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