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被江水冲刷得半陷入泥沙的兔耳朵发箍,被一位岸巡队员捡起,立刻送到岸边陆绪的手中。
陆绪接过它,指尖的触感冰冷潮湿。
他认得,这是洛棠那天出门时戴的那一对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安排人手扩大这一区域的地毯式搜索,并亲自随队同行。
十几分钟后,搜索船靠近支流一处乱石堆,船侧的探杆在水面下触碰到异样,紧接着,一道声音从潜水对讲中传出:“发现可疑人形。”
陆绪呼吸瞬间停住。
潜水员下水,破开水草与碎石堆,缓慢而小心地将人形拖出水面。
那是一具浑身湿透、衣物破损的人体,双眼紧闭,唇色苍白,体温几近消失,整个身体像一块沉入水底过久的珊瑚残骸,冷硬、失去色彩,但他还在呼吸。
“有心跳!”湿透的洛棠被救援队小心包裹在保温毯中送上船,体表体温仅剩不到三十五度,急救人员一边氧气抢救,一边迅速测量生命体征。
“低温症,但还活着,快送医院!”
第102章
洛棠醒来的时候, 是在加护病房。
他并不清楚自己是第几天恢复意识的,只觉得世界像一只沉重的罐头, 时间被封在铁皮里,周围的每一个声音都像从罐头壁传来,失真又模糊。他睁眼时天光尚未洒满病房,护工正在轻手轻脚地替他调整呼吸管的位置。
他一动不动地躺着,泡水太久,变成了标本。四肢的知觉迟缓,皮肤长期浸泡导致的脱皮、发白、轻度糜烂让他感到陌生又羞耻。他的声音很虚弱, 第一次尝试发出“水”字的时候,只换来了喉咙撕裂般的灼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