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想很多。”他很快地继续说,“你只要开心就好了。”
“你可以理解成,我不想要你的夜晚因为突然的暴风雪而变得无趣。”
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坐姿称不上松弛。尽管语气仍是平缓的,但是表情几乎能看出一点恳切。
像是在恳切地希望我不要追问,不要打破安全的边界,给他继续妄想、继续沉没的可能。
这间餐厅的灯光是暖色的,很明亮,没有遮挡,没有阴影,我再一次看进他灰色的眼睛,在对视的时刻即产生了一种清晰地感觉——追问和打碎都是残忍的事情。
于是我再一次选择了纵容,纵容房间里的大象,甚至帮他找借口,说:“好吧,礼物就当做你工作之外还照顾我心情的酬劳了。不过你也知道,礼物不是很贵重,你要是想要贵一点的,我也可以补给你。”
“你真慷慨。”他又夸我,“不过这个就够了,我很喜欢。”
我不明白他喜欢什么,一件毫无使用价值的玩具摆件,甚至还是他买来、他包装的,我只花了半个小时拼装。
不过我能看出,他是真诚地夸我,也是真的喜欢。
所以我仍然只能说:“喜欢就好。”
侍应生在这时开始上菜,话题暂时中止,我很善良地把眼镜还给了陈谨忱,希望他吃饭的时候不受到影响。
我必须承认,这家店的菜品确实很符合我的口味,装潢灯光也是,都让我觉得很舒适。
细细密密的小雪珠开始清脆的敲打窗玻璃,然后世界安静下来,飘飘摇摇的雪花和北风拂过,落下,猛烈的暴风雪隔着玻璃看,并不可怕。
室内像是极地里的冰屋,温暖,安全,私密。
餐厅里的小提琴手开始演奏《l’verno》的第二乐章,侍应生送上餐后酒,对时间的感知似乎有些太过迅速,比我感知到的更快的,晚餐时间就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