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赌气出门时,是这辈子最后见他。”何川淡淡地说,仿佛真的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,“他知道我帮你,很生气。我和他吵了一架。”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“是我的错。爷爷刚出院,我该依着他。”
封燃一时间无话。
因果相生,命运无常。
片刻他小心地说:“那我去,合适吗?万一人家不想见我呢?”
听何川的意思,他爷爷当自己如瘟神。
何川说:“不会。”
他的脸颊被一排排反光带照耀,明暗交织,许多年前的此时此刻,封燃载着何川飞驰回家的场景,正与此时此刻渐渐重合,只不过这一次换何川载他。两次的他们都飞奔向那个老人,心境却大不相同。
他不得不向封燃隐瞒一个事实,那晚爷爷生气,并不只因为他帮封燃。
他向爷爷坦白一切,他的心意,他的取向,他喜欢的人。
爷爷身边有人通风报信,他或许早知道封燃的事迹。当年他们一家不只因封燃父亲出名。
他骂他:“我管你喜不喜欢谁的,你趁早离他远点!”
“不可能。”何川说完,夺门而出。这三个字困了他十年。
他恨过父母,爱屋及乌地恨过封燃,还有封燃一家,但到头来最恨的还是自己。
他没有遵从爷爷的忠告,撞了南墙还不回头。
封燃轻声说:“你节哀。要是开累的话,换我来吧。”
话虽如此,可上山的路崎岖错杂,他压根不认识。路上依然没有其他车辆行人经过,又是深夜,封燃心惊胆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