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沈执还是来了。背着他的画箱。
封燃刚睡醒,站在客厅,睡眼惺忪地,看他把工具一一放下,直到无处下脚。沈执神色温柔地说:“还有一些拿不了,只好寄快递,填你的电话。”
封燃感到头疼。
陈树泽的事,仿佛就这么过去。这成为一个敏感话题,谁也没有再提起。封燃不是个拿已犯下的错误怄气的人,更何况这事与他而言损失几乎为零。自私地说,虽没了那份工资,却甩去陈树泽屡屡纠缠的麻烦,逃离江市这个惹他心乱的地方,已难判断是祸是福。
只是偶尔想起,仍会不寒而栗。但仔细一斟酌,叫他不寒而栗的事又何止这一件。他做过噩梦,床照的主人公变为自己,照片被马赛克处理广而告之,社会性死亡,哭着求沈执带他走。梦里沈执顺理成章带他到一座孤岛,从此他和世界断开。
他与前同事还保持联系,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他完成,不算大麻烦。
陈树泽已销声匿迹,封燃把钱打过去,得到被拉黑的提示。
得闲时他问何川怎么样。他还有许多东西在何川家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去。
“那小黑猫挺可爱的。”沈执顾左右而言他。
封燃说:“它叫封小白。”
这个名字足够特别,足够使人联想到一些细节,沈执恼而不发,说:“挺好听的。”
封燃一般都混迹网吧,不分昼夜。因为是他自己的地盘,朋友们都来捧场。当地的朋友基本都有清闲的工作,当然也有那么几个闲散人员。有时还有人主动替他值夜班。这地方是当年出狱后表哥留给他的,他发了财远走高飞,大概看封燃可怜,送他这么一个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