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长大了,”男人说,“不是那个想打鬼的小鬼了。居然都六年了,当时你才到我这里。”
“……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。”
“那里的艺术学院好像不错。叫什么伦什么萨。”男人背起包走向玄关,“有机会再见。我会给你寄巧克力的。”
沈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尽头,如同此时此刻,目送沈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。
眨眼间他已经二十三了。他没收到那人寄来的巧克力,也没还上那笔赊了七年的学费。
新买的烤箱里面包刚出炉,刷过蛋液后金黄诱人,沈执切成块分给师傅们,端着另一个未切开的走上楼。
画室里的人被束缚带半固定在床上,葡萄糖一滴一滴落下,从透明导管流入体内。
甜点浓郁的香气似乎让他的眼皮动了动,沈执把托盘放下,说:“吃点面包?刚做好的。总不能真靠打点滴活吧。”
床上的人总算睁眼,开口便是:“滚开。”
“我陪你待一会。”
层出不穷的怨毒的诅咒和脏话从封燃嘴里溢出,沈执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识到词语排列组合的魅力。每一个字都平平无奇,以下三路为圆心,血缘亲疏远近为半径,通过惊人的想象力创造修饰,组合出长而难的句子,像某种古老的诵典,抑扬顿挫地迸发出来。
但从封燃嘴里说出,对沈执攻击性几乎为零,他等封燃一通输出后换气时,提议道:“吃点东西吧?你三天没吃饭了。”
封燃狠狠瞪他一眼,扭过头去。沈执将那只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抚摸着掌心的深痕。
“无论如何,别伤害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