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难说,等风险彻底解除再说吧。”
老实说封燃也不知如何解决问题。
这件事向前追溯,可以一直追究到许多年前,甚至到他还未出生时。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,他的出生好像带着一种原罪,仅仅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儿子。
虽然那个人早死了,但他,封燃,还活着。
许多事情通过努力可以达成,但血缘,削肉剔骨,都无法更改。注定他流淌着他一半的血液,注定……他要用数不清多少年的时间,替他偿还。
封燃从来没给他上过坟。
有年清明奶奶不知道怎么了,吵着要他去,他就不,年过八旬的老人在家门口叉腰大骂,邻居都来看热闹,妹妹放学回家,他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。
奶奶说她梦见那个人了,点名要儿女去烧纸给他。封燃不去,那她就带封晴去。
封燃说不行。谁都不准去。
这场战争持续了一个月,最终以奶奶急性脑梗住院终止。
后半夜亲戚们都来了,不乏指责他的,他一向好说话,这次出奇地倔强,谁说都冷着脸,最后姑姑指着他的鼻子,叫他把他家欠她的钱拿出来,给奶奶治病。拿不出来就听奶奶的话。
到底他没去。因为封晴去了。
封晴回来那晚他发了高烧,烧得神智不清,第二天降温醒来,妹妹说他一晚上嘟嘟囔囔叫妈叫爹,惨得很。
他后来常在深夜难眠,总想起这些年岁月里那个人的片段,带着荒诞感。
昨晚也是一样。他以为出狱后他能彻底摆脱那个人,的确,他短暂地做到了。
但只要脚下踏上这片土地,这片他土生土长的地方,他好像又回到那个人的阴影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