茧有很多种,蚕虫一根根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丝线是茧,利刃捅破的层层糟粕是茧,还有一样东西不用意象不用比喻,它就叫茧,每个人身上都有。
田间操劳的农民们手上有茧,征服一座座高山的攀登者们后脚跟有茧,训练有素的枪手们虎口有茧,寒窗苦读的学子们指节有茧。
因为它谈不上美丽,甚至有些丑陋,所以人们总是愿意去想起白色的可爱的蚕茧,而淡忘这一层厚厚的老皮之下,其实是日复一日的坚持,是自己与生活的不断摩擦。
梵风这么多人的共同努力,本身何尝不是一种茧?
这想法包含了梵风的所有人,为了捕捉最自然的状态,韩驰没有声张,只先和于廷悄悄打了商量,并在第二天就拿来三台相机,选择了三个不同的角度,在于廷的帮助下隐藏放好,设置好间隔快门,记录下了这两天梵风的行动。
素材多到爆炸,韩驰一打开相机便弹出“sd卡已满”的警告。
想必于廷换下来的那几张卡也都是满满当当,这套图光是素材筛选估计就够呛得整整一天。
“纪何初呢?”韩驰翻了翻相册,没见着人出现。
“他上楼拿充电器去了,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了。”
韩驰应了一声,索性就坐在吧台前看起相机里的照片。
拍到的内容很多,既有布景拍摄的认真,也有聚在一起吃喝聊天的松弛,韩驰翻着相机,像是把前两天在黑珍珠的日子又重新过了一遍,脸色十分柔和。
手指再轻轻一划,新的一张照片出现,韩驰不由得愣住。
那是一张落日颜色的照片,金色的画面中,纪何初搭着扶手在楼梯上侧头看他,而他弯下腰握着在相机,就像是摄影师在找角度拍楼梯上的模特。
可仔细看就能看发现,布景和模特另在一处,他们是假的摄影师和模特,只是隔着镜头对视。
那时他忘了按快门,没想到这个对视却以另一种方式被记录了下来。
作为摄影师,韩驰明白有些作品靠技术,而有些照片就是靠运气。就比如他手上的这张,光线和构图都是天然赐予,氛围感与故事感也浑然天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