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聿宁觉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, 但也找不到新的解释, 只能“呵呵”一声以示无语。

等到助理里三层外三层地在他的黑眼圈上叠了好几层遮瑕后,陆聿宁新订的床垫刚好送上了门。

他整个人向后一跃把自己摔了上去,潦草地翻滚了几圈后,还是觉得不太舒服——但也只能这样了,将就着睡吧。

林听絮以合作的名义帮陆聿宁把人约到了a市半山腰处的私人会所,门口没有招牌,也没有前台接待, 只有熟人才能通过预约码入内。

会所里静得空寂,黑胡桃木走道延伸向内部,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得异常清晰。

陆聿宁提早到了十分钟, 被领进了一间独立的会谈包间。除了先前遮挡黑眼圈的底妆,他没有再做其它的妆造,黑色的棒球帽随意地扣在脑袋上,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上半张脸,露出的下颌像刀锋一样冷。

整面落地窗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,远处的高楼都好似浮着几层滤镜,透着钢铁丛林特有的冰。

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来人穿着一身简单又板正的衬衫,一副来谈生意的架势,可在看到茶桌主位上坐着的人后,脸上的谦恭顷刻退去。

陆聿宁靠在红木座椅上,懒洋洋地撩起眼皮,望向他随时准备调转方向离开的腿,又极尽漫不经心地扫上他的脸:“怎么,看到是我,就打算跑了吗?”

其实也不怪讨厌陆聿宁的人多,因为只要他想,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讨人嫌的天才,然后易如反掌地勾动旁人的情绪,无论是怨恨、气愤,还是更为复杂的……

徐亦然闻言,止住了准备离开的动作,反而戏谑又心虚地笑了一声,朝他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