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,换成别的有良知的人,也会做出他那些选择,总不能放任何玉英去死,再把江诗琪祖孙俩赶得远远的,撇得干干净净无事一身轻。自古父债子偿天经地义,上一辈犯的错,下一辈总会被牵连,那是没办法。
往日不理解陈则做法的,这时候无比具有同理心——陈则一个学生,是名牌大学又如何,他要养他病瘫在床的妈,还拖着一老一小,他毕业后不去大城市大公司,选择回北河市,的确是被逼得没办法了,大的需要全天候的照顾,老的不靠谱也得靠人养,小的还得上学,要户口要学区名额要乱七八糟的种种,一家老小都需要他在身边,去大城市立足简直异想天开,名牌大学生只是虚头,实际顶个屁用。
陈则啊,他是为了这个家,放弃了本该属于他光明平坦的人生大道,实在是可惜,可怜。
五金店一直在出工地单子,今年的房地产行业愈发如日中天,房价更是一天一个样,直线上涨,新闻里都在播报,像庆成市那样的超一线大城市,房子更是坐地起价,隔一晚甚至能涨几十上百万。
北河市这个小地方也不遑多让,原先还只是隔岸观火,卖不上价,18年别的地儿早热起来,北河最近才跟上了时代的潮流,下半年刚开始,便与上半年截然不同。
从前新苑的老房子有价无市,最近竟然卖出去不少。
304对门的老邻居搬走了,一栋楼好多住户都趁机卖房,只盼着用旧房的钱去付新房的首付,日日提心吊胆,既担心房价像大城市那样上涨过快买不起新房,不能从这处老掉牙的地方搬出去,又盼着这边的老房子能多卖几个钱,越多越好。
许多老街坊邻居趁此离开和平巷,熟的越来越少了。
沾这波变迁的光,五金店的生意水涨船高,利润与日俱增,一度到严重缺货的程度。
店里缺货,陈则这个老板就不能继续闲着,他得去对接,去催货,有时上一级的市场不下东西过来,一拖再拖,他为了拿到货找到供货商那里,堵人家公司门口催。
不催,过了期限就算违约,店里就得赔钱,做亏本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