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毛虽然不务正业,但确实有份修手机的技术傍身,替程拙修手机也不要钱,乐呵呵地就给拆开看了。他看出这手机泡过水,里里外外都得拆机,说可能要两三天才能修好。程拙没要红毛给的备用机,一两天的,反正用不上,更不想和以前的世界有多少牵连。
他临走又扔了包烟给红毛抽。红毛拿着烟,看了看走出去的程拙,都有点儿受宠若惊。
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的缘故,他连游戏都往后搁着,先给程拙修手机,不到两天就修好了,揣着手机直接送去了台球厅。
程拙这会儿正在项余成的办公室里,项余成对他提出的不在台球厅干了表示理解,有程拙在,确实能帮他多赚钱,攒人气,但现在程哥有了别的想法,项余成还挺高兴又好奇的。
程拙向来不喜欢多说,项余成也不多问,只是结合那晚陈绪思和程拙的反应,就品出了一二,看破不说破。
看来他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嘴贱,调侃撮合了。
“那程贵生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项余成问。
程拙一再推迟直至失败的原计划,确实没有必要进行下去。但他还没想好,在没有意外来临之前,也许得等陈绪思去上了大学,等以后再说,来日方长。
他对程贵生确实不存在恨意,是曾经种下的恐惧,让他在失意的人生最后决定回来,实行报复。
如果那晚陈绪思选择听下去,程拙是会继续往下说,告诉陈绪思答案的。
十几二十年来,程贵生一直在干工地,那时候他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老好人,只有程拙清楚,他回了家是一个怎么样的窝里横。
程拙小时候还会觉得,爸爸是因为被妈妈抛弃,才会对他拳打脚踢。后来知道了,程贵生只是欺软怕硬而已。那时候他不允许程拙随便去工地找他,即便程拙才十多岁,手里没有钱,只能跑去要。休工期的工地上没有人,程贵生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被讨债的小鬼打搅,程拙记得自己那时候有多瘦弱不堪,被提着拖进水坑的时候根本没有还手能力。他被推了下去,浑浊污黄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。他把手往上伸,本能地喊爸爸救我。一次又一次,他最后无声地喊了一声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