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水有关的一切,在这个不完整的家里都是绝对禁忌。
而且陈绪思说得很不合时宜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日子,说出来的话会多伤人心。
四月初,清明节,天空灰蒙蒙的,断断续续下着毛毛小雨。
陈绪思换上了黑色的运动服,帮忙抱着一大束白菊坐上了程贵生的那辆二手雪弗兰里。
在这个难得的休假日,陈绪思十年如一日地陪徐锦因去看哥哥。
他素未谋面过的,血脉相连的,被称为英雄的,哥哥。
二十年前,陈绪思还没有出生,徐锦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。陈绪思在相册里看过哥哥的照片,相比于他,陈绪那时剃着寸头,眉眼里有着一股痞气,看着就性格大胆,朝气蓬勃。
那一年陈绪也是十九岁,正值大好的青春年华,暑假时和朋友们去县里的水库钓鱼,却为了救一个在旁边下水游泳的小孩而溺水身亡。
他最后的笑容定格在了墓碑之上。徐锦因正拿毛巾仔细地擦着石壁上的任何一点泥泞和灰尘。
陈绪思看见了她红肿的眼睛,她染黑的头发下的那一层花白,他的心里也会觉得难过。可大概因为他每年都来,一年会来好几次,他已经不懂自己是在难过什么了。
他和程贵生一样,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,等流程到了,再将那束白菊放去坟前。
这种时候也只需要沉默。
到了回程的路上,车里往往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安静。陈绪思靠坐在后座车窗边,双眼默默望着外面早就看熟了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