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在痛苦与自责里,过了整整二十年,不惜放弃正常人的生活,主动加入这一场非人的游戏,穿过可怖的诡物和无穷无尽的阴谋诡计,只为了还这一条命。

娲泥生满面水渍,在雨雾中大笑了一声。

真可笑,真可悲!

这条命什么时候该还给方怀义,方怀义又何曾救过她?

她以为方怀义收养她只是因为善良,她为方怀义的病症担忧不已,她从未怀疑自己越来越差的身体,每晚方怀义端上来的牛奶,她都一饮而尽。

她以为是自己的身体没用,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,却守不住唯一对她好的人,她甚至不敢看每一次发病时方怀义愁苦的面色。

她害怕,怕那双眼睛里的愁闷会变成厌憎。

娲泥生被领养回来的年纪已经懂事了,她作为孤儿生活了那么多年,比平常人还要更早熟。

她以为方怀义会把她扔掉,她也做好了被丢弃准备,可她没有想到方怀义宁愿散尽家财为她治疗,也不愿意答应她把自己送到孤儿院的提议。

方怀义是那么的无私、那么的善良,几乎像一位隐于凡尘间的神仙。

所以后来她转危为安、兴奋的跑回家、却看到方怀义冰冷的尸体时,才会那么痛苦,以至于这具淡漠的身体内全部感情在方怀义一个人身上倾泻而出,二十年来从未消减半分。

方怀义如此善良的人,为什么生活穷困潦倒,为什么不能拥有幸福,为什么年纪轻轻便患上了绝症?

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?老天为何从不开眼?!

娲泥生低低的笑了一声,用力按着胸口,心脏撕心裂肺的疼,踉跄几步喘着气靠在门上,有气无力的拍了拍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