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再哭了,他想把眼泪收回去, 神仙害怕,神仙需要他的安慰,他必须坚强起来,他要保护好玉瓶。
可是苗云楼一看到神仙怔然的泪流满面,他的眼泪就克制不住的汹涌而出,他做不到,他不能违背自己与生俱来的天性,动用从社会里学来的理智压制痛苦的泪水。
“别,求你……不要!”
苗云楼忽然浑身一颤,倒在神仙的怀里。
他把头埋在沈慈的脖颈里,在那小小一个冰凉湿润的庇护所里,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,面对未知的世界惶恐的哭了起来。
“我没有那么想过,我不想让你成为江岸的英雄,其实除了你我不在乎任何人,真的……!我求求你,求求你别走,”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紧紧抓着神仙的衣角,从未有过的失态,“我不想一辈子失去你,再用虚无缥缈的一辈子找你,我现在就想跟你住在一起,我想跟你养一只猫、一只狗,再养一条蛇一只蜘蛛,我不想等到下辈子再爱你,我不想永远失去你……”
“你带我走吧。”
所有的责任、道德、社会规则、理智外壳在这一刻被眼泪全部击碎,不需要一把刀、一颗子弹,只要一滴眼泪,苗云楼就可以从一个人变成一具躯壳,失去任何支撑这具躯壳的自制力。
他不在乎什么下辈子,不纠结什么仁义道德,如果挽救江岸需要用神仙的血,他愿意用尽一切手段把神仙藏起来,就算被千夫所指,他也可以用自己的命去还。
如果他能变成莞江,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笼罩住神仙沉入江底的石像,不让任何人找到他,千万条水流滑过江底,都能触碰到神仙的身体;他愿意用水化作石像的眼睛流向山川雪原,只要他流淌过的地方,神仙就能透过他掠过人间千百上万年的奇景,而永远不必在肮脏的人心中穿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