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蜘蛛也好啊,”苗云楼道,“我说了,什么都可以。只要你陪我养,你跟我一起倒屎盆,你跟我一起做什么,我都愿意。”

神仙没有再说话了。

他慢慢把眼睫垂下来,看着自己雪白的衣袍,面颊上滚过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,顺着侧脸一滴一滴落下,在衣服上晕开。

衣服被弄得一块深一块浅,神仙没有反应,静静的坐在床上,看着衣服上深色的部分越来越多,浅色的部分几乎消失。

他低着头,感觉到身边一轻,随后又是一沉,苗云楼在定身解除的第一时间走过来,紧紧抱住了他。

神仙抬起头,看到苗云楼也哭了。

“别哭,”神仙眼睛里湿漉漉一片,他低声道,“别哭,你一哭,我就舍不得问你问题了。”

苗云楼闭着眼睛,哽咽道:“那我一直哭!”

“别这样,”神仙捧着他的脸,抵住他的额头,面颊触碰在一起,眼泪不分你我的融化成江水,流淌下雪原,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“我不问了,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
“行走的几千年里,我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,那时候我不怕,觉得和土地融化在一起就是我的归宿;后来沉入江中,我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天日,觉得这样也不错,至少能永远听到水流动的声音。”

“刚刚我用手触碰你,你的心告诉我,有一瞬间,你觉得我不应该出现,我应该找回全部的力量结束这一切。我应该立刻告诉你,我愿意重新回到自然的怀抱,让所有人得以安然无恙,哪怕让一切回归原样后我也会消失。可是我退缩了,我害怕了。”

“我害怕我不在,你会忘了我,”神仙的面上满是泪痕,“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