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没得到过单单对他这个人,因为他这个人释放善良和喜爱——而不是因为那人原本就是善人。
那么神仙呢。
神仙是善人,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善意,为什么单单看着他的时候,却那么剧烈、那么冰冷?
啊。
苗云楼心道,我知道了。
我终于知道了,我终于明白了,我怎么能现在才懂?我真是太蠢太笨了,我居然以为那是恨!
苗云楼突然收回手,把那颗心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前,随后抬起另一只手,放在神仙脸上,手指摩挲着他的唇角。
“你看没看过水浒传?”他问道。
神仙仍然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,既没有对他突兀的问话感到冒犯,也没有为他的贴近表现出喜悦。
“你知不知道鲁智深圆寂?”苗云楼继续道,“他夜宿在六合寺,听得门外潮信声震震如雷霆,鲁智深以为是战鼓擂响,抄起禅杖便要去厮杀,众人一惊,随即顿时哄笑起来。”
“‘师父错听了!’”
苗云楼用眼神左右紧紧扫视着神仙的眼睛,神色专注,笑道:“众僧都笑将起来道,‘不是战鼓响,乃是钱塘江潮信响!’”
“那明明是潮水拍打岸边的声音!鲁智深为什么听错?又为什么会以为是战鼓的声音?”
神仙静静的看着苗云楼,开口道:“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忽地顿开金枷,这里扯断玉锁。咦!钱塘江上潮信来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”
“今日方知,我是我。”
苗云楼盯着他,喃喃的重复了一遍。
鲁智深平生率直勇猛,听江潮便以为是战鼓,他苗云楼平生遇到的尽是数不尽的恶意,见到神仙痛楚的神情,竟然以为那是厌恶憎恨!
他哪里是厌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