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拥有权力,谁就拥有最终解释权,神仙难道能免俗吗?只要它们降临人间、伸出的手触碰到一丁点尘土,它们也只是拥有更高权力的人罢了。”

苗云楼俯下身去, 指尖按在擂台里的小人头上,眼睫微颤, 狭长的黑眸眯起来,沉暗到几乎能搅碎一切。

连绵起伏的大山倒映在他眼里,被翻滚的滔滔黑潮整座吞没,或慈悲或凶煞的人被黑光摄入其中,呼啸奔腾的狂风瞬间将其撕碎。

他扯起唇角,淡色的嘴唇一张一合:“神仙最不可靠。”

“成为神仙后, 仁慈也可能成为残暴,强大也会变成虚弱, ”苗云楼点了点小人的头,“要我成为山神, 那我能给予他们的,就是反抗神仙的能力和可能。”

“如果神仙暴虐, 就杀了它,如果神仙无能,就推翻它。”

他神色松松垮垮,半跪在地上,侧着身子,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那个和自己长得极像的小人。

明明背对着台下成百上千的小人,却彷佛层层大山中的山神,站在山林浓雾之中,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所有人。

苗云楼漫不经心道:

“如果某一天,我以仁慈强大的面目成为了这里的神仙,却在时间的推移中变得残暴不仁、鱼肉百姓,那就拿起武器,对准高台上的神仙。”

他摆弄着小人,把他往前推了推,做出一个举手的手势:“像投票时信任我一样,杀了我。”

“嗡嗡——!”

沙盘上的小人手臂落下,群山外庞大的山神也动了起来,层层叠叠的山峦在苍白的手掌下溃不成军,轰然倒塌,散落成一地黄土。

黄土在半空中翻飞,如同大雨磅礴,在滚滚黑云中溅起阵阵波澜,又像是惊起的飞鸟,被雷声一样轰隆不停的掌声震出山林。

“哗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