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楼动了动鼻子,那一股从他坐在桌子前就早早进入他鼻腔里的血迹,仍然锲而不舍的向他胸膛里爬。

他那时候拿起笔杆,看到毛笔下洇出像血一样红的艳丽颜色,自然而然就以为血腥气是从臭名昭著的笔仙身体里爬出来的。

可是现在他闻出来了。

不是的。

血腥气不在木桌上,而在木桌下、在木椅下,在所有木板铺成的地板的缝隙里,被木刺卡住,几十年来从未逃脱。

那是渔翁死亡的气味,他倒在苗云楼此时一动不动坐着的位置下面。

血迹渗透了所有幸福的味道。

“笔仙笔仙告诉我。”

苗云楼睁开眼睛,垂眸看着毛笔下一圈一圈的红痕:“渔翁的名字叫方怀义。”

【是】

“好。”

苗云楼点点头,把毛笔往旁边一放,站起身来走到窗边,低头看着仍在燃烧的线香,伸手按在线香头上。

“滋啦……”

火舌舔舐皮肉的声音微弱,很快就消失殆尽,发出噗的一声,变成一缕无悲无喜的青烟。

窗边一暗,三根香折在窗沿上,全部熄灭了。

苗云楼面色不变,摩挲了一下手指,把香灰蹭掉,转过身来,望着桌前一个年迈老者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