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重柱断裂的声响骤然炸开,陈年灰尘混着钢筋铁骨的碎屑簌簌坠落,空气里腾起呛人的石灰雾气。

“轰隆隆——!”

福昌大厦在血浆的涌动中,扭曲着发出垂死的呻吟。

整栋建筑开始向侧边倾斜,悬挂在顶楼的巨型牌匾“福昌大厦”轰然坠落,砸在苗云楼和中年男人之间。

苗云楼一动不动。

他站在原地,执拗的抬着头,眼里闪动着某种垂死挣扎的亮光,和倾颓楼体中央的中年男人四目相对。

中年男人也没有动,背后是钢筋裸露的断裂面,他却只是温和的看着苗云楼。

半晌,他左手按着被钢筋穿透的胸口,右手却缓缓举到齐耳高度,五指张开又收拢,如同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。

“再见。”中年男人道。

“哗啦——!!”

福昌大厦发出一声悲鸣,扑簌簌掉下一块巨大的石块,坠起一阵尘土,挡住了中年男人的脸。

苗云楼站在阳光下,背后流淌着暖意,漆黑的眼睛里反射出尘埃惨淡的色彩。

他知道,等这一阵灰尘消散过去,中年男人就会和福昌大厦一起,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尘幕之后。

原谅与忍耐,没能让中年男人活下去;复仇与反抗,也没能让中年男人起死回生。

他不是救世主,他只是路过了这个男人的一生,他先前的努力没能起到任何作用,无论如何,这都是他们的最后一面。

苗云楼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但他还能做最后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