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中年人没有回话,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破碎的呜咽。
他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,此时坐在地上看起来宛如风中飘荡的落叶,在半开窗户吹进来的水汽中双目无神、瑟瑟发抖。
“唉,没事。”
苗云楼随手从窗边拿来一杯水,放到中年人面前,安慰道:“你死都死了,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嘛。”
“既然你都把故事讲给我听了,那我也信守承诺,按照之前说的,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苗云楼跃跃欲试道:“把你那个仪器做完吗?”
“……”
中年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,半晌,却是慢慢摇了摇头。
他垂下头,低声道:“其实……我、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,我死了,也不用为饿肚子奔波了,织布的东西……也算了吧。”
“我说了这么多,说到最后,甚至都不知道该怨谁。”
水路被封、渔船销毁,连带着他没了吃饭的门路,该怨谁呢?
他至少还捡了一条命,那一场惨案中死不瞑目的尸体不比他更该怨、更该恨吗,他难道要去怨这些人,怨他们不该死吗?
转行做织布工后无人问津,他几近饿死,又该怨谁呢?
旁人做的比他快、比他便宜,哪怕质量差点,在贫民百姓家也是一样的用。
没有人和他进行不正当竞争,是他自己招不来客户。难道他要去怨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百姓,怨他们不肯瞎了眼聋了耳朵,来买自己的布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