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没有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僵硬,闻言想了想,对苗云楼道: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?”

苗云楼闻言一愣,顿时把那些忐忑通通抛诸脑后,啪的拍了一下地砖,怒道:

“什么叫不知道?你再看看——仔细看看!我的长相怎么可能是‘不知道’?!”

他明明是自己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,哪怕不是“非常好”,也应该是“很好”,或者“不错”吧?

怎么可能是“不知道”?

“不知道”的意思,不就是毫无印象,甚至连泯然于众人都算不上吗?

“你对我的印象居然是‘不知道’?”

苗云楼一下子生气起来,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,甚至连自己都没发觉,这话里有多少隐晦的难过和委屈。

他咬了咬嘴唇,眼睛里隐隐有些亮光。

神仙看着苗云楼的样子,安抚的按住他的手,眼神带着某种淡淡的温和,却仍是道:
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他道:“凡人有千百种规则定义美,我却只知道什么是动物、什么是人,只知道人生老病死,自出生后第三十年至而立,第八十年入耄耋。”

苗云楼望着他纯白的眼眸,不由得心头一动,冰冷冷的沉入谷底。

凡人百年,对神仙不过是蜉蝣朝生暮死,形形色色、千种百种,不需要记住,也没理由去分辨。

就像人怎么会分辨一只蝼蚁的美丑?

“所以,”苗云楼轻声道,“你听了那么多江岸上的心愿,见过那么多供奉香火的人,他们的长相和我一样,也都是‘不知道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