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风声、脚步声、江水拍岸的声音,忽的被放大了数倍。
时间彷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下来,下一秒,又飞快转动。
眨眼之间,无数声音便裹挟着绚丽的颜色,争先恐后的涌入白玉面庞上的空洞之中!
“……”
——神仙睁开了眼睛。
他向身前看去,看到满是灰尘的地板,破庙墙壁上,褪色壁画里那飞天衣褶随着光线流动,裂纹如蛛网般爬满菩萨陈旧的右颊。
桌案上,香炉里还积着前日不经意落下的泪水,映出横梁上垂落的半幅经幡。
浮尘在初升的日光中翩翩起舞,犹如金沙。
他顺着飞舞的浮尘,向门外看去,庙门缺口处漏进半截扁担,挑担人驼背的轮廓在青石板上,远远拖出细长的影。
人们仍围在江岸边欢庆,关风屠的死将带来无数剧烈变动,而生活只会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前进。
江岸上,戴竹笠的老妇正把霉米摊在苇席上曝晒,三五个短褐少年扛着麻袋走向停船的岸口,麻绳在他们肩头勒出深红的沟壑。
他们的肩膀指向更远的地方,白色的雾气在江面上弥漫,漫过远山灰蒙蒙的模糊轮廓。
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江水翻涌,上百条渔船分散在江面上,随着水波向对岸飘荡,对岸山峦在晨霭里起伏如卧佛,俯视着芸芸众生。
或许神仙就应该像山峦一样,一动不动、一言不发,端坐在岸上任由江水拍打,从不开口说话。
可是山峦与江岸相隔太远,听不到岸上的声音。
神仙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