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两个词一出现,却像是黑夜渔船上骤然点亮了一盏油灯,在暗沉厚重的云层下燃烧起波光粼粼的江水。
对啊,瘟疫!
如果是瘟疫,那就说得通了。
在那个破旧的神仙庙里,关风屠就说过,上层要来江岸边检查街道干净整洁,不能出纰漏。
那个好心来通知尹晦明的小乞丐也说过,关风屠花大价钱收泥鱼,为的是整理街道。
苗云楼一直以为这只是关风屠的说辞,是一种无关紧要的面子工程,可如果这个“街道干净整洁”不是表面含义呢?
如果这个“街道干净整洁”指的是隔离瘟疫,指的是要屠杀所有感染瘟疫的人呢?
霎时间,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背窜上苗云楼的骨髓。
他站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,看着无数头颅被装在竹筐里,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。
“这些感染了瘟疫的人才是泥鱼,”苗云楼轻声道,“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,明明灭灭的月光已经给了他答案。
那时候在船外面,根本不是自己带着小花脸儿进来,而是因为小花脸儿露出来手臂上的红斑,他才能跟进来。
那个守卫看到了小花脸儿手臂上的红斑,知道了他就是应该被送进去的那些泥鱼。
如果他没有护在苗云楼前面,又或者苗云楼当时没有出手,从头到尾就没有给小花脸儿一丁点希望——
这块长在手臂上的红斑,或许不会成为小花脸儿脖子上被割下来的血。
“可是这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