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看着他,仍是微笑。
“我会。”他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叶彤没有说谎,”他回答道,“因为她本不该就这么去死。”
腰扭曲着横地上、头颅破开一个大洞的涔涔血色一闪而过,苗云楼心脏猛然跳动起来,砰砰的撞着胸膛。
他心知肚明——叶彤是被人逼死的。
如果神仙拒绝复活关风屠,那么百姓当然不用再担惊受怕,没有了暴行的源头,千万个无辜的人的正义都得到了伸张。
那叶彤呢?
她的正义有谁来帮她伸张?
在岸上冷眼旁观的那些人,在江中推波助澜的那些人,给她打上荡/妇烙印的那些人,撕扯着她血肉的那些人,他们的恶算什么?
“……你只有复活了关风屠,才是真正的公平,是不是?”
苗云楼发颤的声音在下水道里盘桓,尾音无人回应、无处落脚,两个人却都不需要答案。
一个没有眼睛的神仙,俯视着黎民百姓时,他看到的是什么?
是不是一张张没有五官的面孔,被白茫茫的香火挡在背后,姿态虔诚匍匐,却仰着头向他乞求欲望得以实现?
是不是想要拯救世人,却只能端坐在桌案上,从无数欲念中细细分辨出千万分之一的善缘?
他怀着一颗纯真的、慈悲的心肠,想要奖励善良的人,想要惩罚作恶的人,想要还人间一个不被干涉的公道。
可是人太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