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就应该是刺眼的、炽热的,让他抬不起头睁不开眼,用那种足以让人瞎掉的光亮,平等的辐射着每一个人。
而不是隔着一层雾气,以一种隔开距离的分寸礼貌,冷冷的审视着他一个人。
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今天的江面上很冷清,渔船已经全部出去了,只剩一些年纪小帮不上忙,还光着屁股的毛孩子在岸边玩。
没了关风屠,人们兴奋一阵、快活一阵,仍然要一样出船捕鱼,养家糊口,在老天爷手底下苟且偷生。
江面宁静,一如往常,
齐融双手插兜,略长的头发遮着眼睛,低着头,慢慢溜躂着走到了码头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看上去也并不着急,只是漫无目的走着,一边走,一边远远望着江对岸。
今天是上学的日子,其实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不过无所谓。
过了今天,齐融也不打算再去上学了。
对他,学习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,也为了让尹晦明安心。
现在尹晦明对不公平选择了接受,把奖学金拱手相让,也就是说,尹晦明不打算带他离开了。
他一辈子都要烂在这个恶心的地方。那他为什么还要上学?
齐融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。
操他妈的。
雾气浓重,齐融继续往江边码头走去,江风越发冷,让他扯紧了一点衣服,包裹住发僵的身体。
江边上,那些光屁股的小孩仍然在无忧无虑的泼水打闹,一边喊一边叫唤:
“水流鹅,莫淘河。我鱼少,尔鱼多。竹弓欲射汝,奈汝会逃何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