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楼惊愕的深黑色眼睛里,映照着泥人冷静的面容,与他激动狼狈的反应截然相反。

刹那间,一种耻辱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。

那股自作镇定的释怀,麻痹自己的轻松,被腥湿的江潮瞬间淹没,露出了江底见不得人的贫瘠泥沙。

为什么一定要追根问底,为什么非要逼我把自私的心脏剖开给你看?

我明明已经努力开导自己了,我已经明白了,我不特殊,也不值得一个神仙的特殊,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一遍遍重复我不配?

苗云楼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下来。

他盯着泥人,笑了一声,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来,那颗惴惴不安的僵硬心脏却浮了上来。

“你一定要弄明白是不是?”苗云楼问道。

泥人顿了顿,问道:“你不想告诉我吗?”

“为什么不?你想多了,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,”苗云楼轻笑道,“你不懂是吗,那我跟你说直白点。”

“我想让神仙偏爱我,我想让你只对我好,我要什么你都给我,我有事你第一个出现,哪怕我不想你求助,你也能在所有人中独独感受到我的情绪。”

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,我不会吝啬,”泥人道,“只要你配得上。”

“是啊,”苗云楼答道,“就像你对待其他人的标准一样。”

“……”神仙微微蹙起眉头,开口道,“因为这个,所以你才要把我砸碎吗?可这是很公平的标准。”

“不,这不公平。”

苗云楼凝视着他,眼神晦暗不明的闪烁着,长长的眼睫微颤,遮住了眼下浓稠的暗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