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楼忽然不觉得难过了。

他抬手柄泥人放在一旁的杂物上,和后者视线齐平,平心静气道:“你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
“我想把你摔碎,不是因为我恨你,而是恰恰相反,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得不到回应的希望,是我做错了。”

“现在我要修正错误,”苗云楼道,“你只需要旁观,看着我把虚拟的神仙石像在心里摔碎。”

“等修正好,我就能恢复正常了,下次想见你,或者求你办事,我就跟其他人一样开开心心的拎着一斤猪肉两捧米,排几个小时的长队,进庙里给石像前插上三根香,再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。”

苗云楼说到这里,已经彻底想开了。

一个不谙世事的神仙做错了什么呢?

又不是他什么人,一定不能冷落他,他犯不着和一个连爱恨都不懂得的泥人生气。

苗云楼想像着那个场景,一边说一边努力憋笑,肚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疼,只好捂着肚子道:

“看在咱俩还有那么一丁点交情的份上,我多给你带点好吃的,你能不让我排队吗?排队太容易碰上神经病了。”

“……神经病?”泥人问道。

“哎,没什么,”苗云楼摆摆手,无所谓道,“都过去了。”

其实想一想,一个陌生人的恶意所值几何呢?

他侧头看着七拐八绕狭窄的小巷,忽然觉得比先前开阔了不少,就连视野都更加亮堂。

哪怕天空仍然灰蒙蒙一片,哪怕空气中湿漉漉的黏腻水汽依旧不散。

苗云楼轻轻一笑,伸手柄泥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,用手指戳了戳后者泥泞湿软的身子。

“你来找我,我挺高兴的,”他歪着头道,“你现在要回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