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。

他盯着石像,慢慢吐口道:“我只想让一个人死。”

“哗啦……”

话音刚落,只听一阵轻微的响动,似乎是是潮湿的腥风吹动破旧庙门,彷佛连空气都被他的话震颤起来。

男人却没有被这话吓到。

他看起来极为消瘦,面颊都陷了进去,彷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,慢慢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,眼神却冷静的毫无波澜。

他低头又沉默了一会儿,这次时间不长,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如何开口的切入,语气流畅了起来。

“我听说,您昨天刚刚被人从江里捞起来,”男人低着头,跪在地上面无表情道,“这里偏僻,那您大概还没有收到关风屠的贡品吧。”

“关风屠跟我说,无论三教九流黑/道白道,都收过他的好处,上天入地大到香火旺盛的城隍庙、小到各家的灶王爷,都早就收过他关爷的贡品,管他神仙佛祖,都帮不了我。”

“我想也是。”

男人突兀的笑了一声,笑容冰冷,没有丝毫温度:“人靠饭活着,神仙也得靠香火过日子。”

“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怪不得我散尽家财、想尽一切办法,到头来还是保不住我的孩子,也保不住我老婆。”

苗云楼眼睛里闪了闪。

他透过桌案的缝隙,看到男人在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,眼底被绝望盖住的怒火,竟然又从已经熄灭的灰烬中,重新燃烧起了一瞬。

“我现在一无所有,没什么好供奉给您的,”男人低声道,“这一柱青烟也是我从别的庙里偷来的,不是我的供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