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淡,平淡的就像并不是在说救死扶伤、拯救世人这样的大事。

那样的语气,和方才毫不犹豫承诺会保护苗云楼的语气一模一样,用如此平淡简略的语言,承诺了一个凡人的一辈子。

苗云楼闻言怔怔的盯着石像的眼睛,瞳孔微微一缩。

他脸上那种笑容一寸寸褪了下去,恢复成苍白的颜色,刹那之间,便明白了神仙的意思。

今日慌不择路被逼进破庙、躲进桌案红布下的,无论是谁,年老或年幼、贫穷或富有,神仙都会一视同仁,救下来者的性命。

他不必担忧某天若是贫困潦倒,向神仙乞求财富时感到羞于启齿、恐惧无人回应。

可他却也不能奢望神仙将他当做唯一、当做特别的那一个,因为无论是谁提出了合理的愿望,神仙都会慈悲的施以援手。

“……”

苗云楼垂下眼睫。

那种隐隐约约的欣喜、侥幸欺骗自己是缘分的火苗,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,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,露出焦黑冷却的灰烬。

他长长的眼睫轻轻一颤,抬眼望着石像。

石像仍然被灰尘包裹在破庙里,灰扑扑的十分不起眼,与他相隔不到半寸,苗云楼却突然觉得,自己离这尊不起眼的石像很远很远。

那种暗戳戳的窃喜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而纠结的复杂。

苗云楼无意识的咬着嘴唇,盯着石像。

他脑子里的小人来回打架,一会儿觉得神仙就应该这样大公无私、慈悲为怀,不能为谁停留;一会儿又觉得凭什么不能停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