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嗓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,那双注视着这一切的眼睛看过的实在太多太多,以至于任何一种惨烈,都不能让它动容。

或者说它不是不会动容,而是不能动容。

几千年的苦难与哀求夹杂在一起,哪怕每一种情感只有一滴水那么多,加起来也足以让人淹死在绝望的恨海中。

陈风遥到了最后已经恍惚,根本不知道,自己是怎么从这些记忆中脱离出来的。

他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,整个人神思恍惚,目光所及之处全部是同样的面孔。

面颊上载来一股温热,陈风遥愣愣的侧过头去,是阎良抑制着快要爆炸的情绪,给他一点点擦干了眼泪。

陈风遥这才发现,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。

他握住阎良的手,挡在嘴唇上,深深的呼了一口气,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萦绕着自己,才勉强将空白的情绪压下去,抬眼望向周围。

旅客大厅内凡人间旅社的成员、包括显示屏里千千万万个旅客,全部神情恍惚、一动不动。

他们眼底的情绪一片空白,整个躯体就像麻木的人偶,泪腺却不受控制一样,从眼眶里汹涌的流淌着眼泪。

显然,不止他陈风遥一个人看到了那些记忆。

沈慈掌心中那团璀璨的光芒,让子不语国家公园中的上百万人,全部看到了那长达千年的记忆。

陈风遥闭了闭眼,粗鲁的伸手蹭掉眼角的泪水,侧头看向唯一一个没有流泪的人,用沙哑的嗓子低声道:

“这是沈慈的记忆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