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楼又等了一会儿,可还是没有任何声音。

他垂下眼睫,盯着自己的手指,轻轻笑了一声。

算了。

或许在沈慈心中,他已经是一个骗子了,对于一个臭名昭著、恶果累累的骗子,说再多的话也没有意义。

身份、关系、情感、他与沈慈所有的联系,都创建在欺骗之上,现在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欺骗,自然不会再多说了。

算了,算了。

苗云楼笑了笑,用指腹蹭过眼角的湿润,迅速站了起来,想要挂断通话,却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响。

“云楼。”

叮——

一串银铃被清风吹过,在屋檐下轻轻晃荡着响起,配合著这一声呼唤,在阳光下悠扬的震开一捧尘埃。

苗云楼身形一顿,心头微震。

那平淡的声音顺着通话传来,分明远在天边,却彷佛就在他的耳畔,环抱着他轻声道:

“你怀中的那个孩子,刚一出生,命运就已经注定,他就算被你救下来,也会因为被困在大山中,穷困潦倒一生。”

“云楼,你救了他一次,不能救他一辈子,”对面的声音淡淡道,“你离开后,没有你,他终究要死的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苗云楼紧紧蜷着手指,听着如同兴师问罪般的言语,心中的震动慢慢沉寂下去,抿了抿唇,轻笑一声道:
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,可当年我一出生,也是被困在大山中,被脆弱的心脏一早判了死刑,没人觉得我能活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