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千秋以为救人就是违背了道,是他自己害了自己,不明白是这世道压迫的人心惶惶,救人有什么不对,反抗有什么不对?他糊涂啊!”
瞎半仙说到这里,声音激动不已,眼中已经闪烁起点点泪光,却迟迟不肯流下来,只在眼眶中打转,越聚越多。
苗云楼愣愣的看着他,从瞎半仙那滚动的泪水中,看到的不仅仅是为杜千秋的悲哀。
是对所有被压迫、被欺凌旅客的悲哀。
糊涂啊。
受到压迫只会忍着,被欺负只会想方设法向上爬,努力成为欺负人的上位者,却不想自下向上反抗,让所有人都不再被压迫。
不,不是他们太糊涂,是这个世道太混沌,人都是血肉长的,怎么会不知道痛?
只不过是压在身上的大山太过沉重,稍一抬眼便剧痛不止,反抗如杯水车薪、螳螂挡臂,便只能忍气吞声。
可现在不同了,神仙已经被斩杀了整整三个,神仙与凡人的界线不断模糊,大象不再那么不战胜,蚂蚁也并非毫无用处。
瓢泼大雨压制下的点点星火只要不灭,纵使微弱摇曳,终有一天能汇聚成燎原之势。
一定会有这一天,必须会有这一天。
苗云楼绷直了嘴角,眼神渐渐沉了下来,火光在他的眼底摇曳,被一时的浓稠雨夜挡住,却总能透出些许摇曳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