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敬佩他,我感谢他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恩情,但是我不想变成他那样,我不想死……!”

杜千秋那样的人,称得上对她有再造之德,活该被她供起来,造一个金身塑像,当成神仙供奉都不为过。

可人人都想肉身成圣,谁又想死后再被人追封为圣贤呢?

那天晚上,杜千秋已经把一切说的明明白白,和他们站在一边,就注定要和所有旅社作对,站在几乎所有旅客的对立面,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成功。

她只是个普通人,她更想活下去,哪怕平日被现实欺压,也好过在理想一命呜呼。

“我、我知道你瞧不起我。”

杨琴琴的眼睛都哭肿了,肿的像两个杏仁,吸了吸鼻子,别过头去不看林雨霖,咬紧牙关道:

“我也瞧不起我自己,明明被杜千秋牺牲自己救了下来,却还是忍不住缩手缩脚,懦弱的不得了,一点都不像他。”

她已经止住了哭,只是情绪低落到了极致,默默的擦了擦眼角,低着头闷闷道:

“雨霖,我怕死,特别特别怕死,我不会和你一起走,你骂我吧,我知道我该骂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雨霖怔怔的看着她肿胀的眼睛,眼眶猛的一酸,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,又大有决堤的架势。

想活着这么一件事、一种本能,在杨琴琴口中,竟然已经成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懦弱。

她曾经甚至懦弱到连活着都没有勇气,怎么敢说杨琴琴的选择是错的,怎么会说杨琴琴的选择是错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