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顶灯光骤然亮起。

年久失修的大巴车电路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漏电声,将车灯弄得极不稳定、时灭时亮,却足以清晰的照亮整个车厢。

车内的情形在现代照明技术下,顿时变得清晰无比。

方才慌乱中以讹传讹、被传成已经死了的男人,此时胳膊上已经止住了血,正半跪在地上,一手牢牢的按住黄倩的嘴,另一只手死死压着她肩膀,皱着眉头低声道:

“嘘,别再叫了!”

地上血迹斑驳,青铜诡物尸体遍地、已经不动了,旅客们惊魂未定的挤在车厢角落,直勾勾的盯着站在正中的人。

那带着蟠螭诡面具的男人,此刻在清晰的白炽灯下,笔直的站在车厢中间。

苗云楼浑身被漆黑的风衣裹的严严实实,长发像黑云翻滚一般垂落腰间,下腭轮廓分明,即便被面具遮了大半,仍然能依稀看出来,面具下的脸庞颇为英俊。

他一手提着刚刚燃起的火油灯,另一只手悠闲的插在风衣兜里,漆黑的高筒靴子踩在污浊血迹上,看上去分明是潇洒的漫不经心,在这种情况下,却越发显得格外诡异冷漠。

在他身旁站着一个俊美出尘的男人,面色淡淡,浑身上下洁白无比,明明应该让人心生好感,却在看到他身下缓缓挪动的蛇尾时,顿时尽数变成了惊悚。

这两个人站在一起,活生生就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魑魅魍魉。

在他们两个周围,彷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圈,惊魂未定的旅客们都缩在角落里,眼神或怔愣或害怕的瞥着他,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那张诡异面具下的眼睛。

身后传来几声响动,林雨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车头前部,用力拉下的车灯开关,朝着苗云楼低下头,小声道:

“已经……已经按照您说的做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