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楼听到了河二话中的讽刺之意,感受到盘旋上空龙王的目光,也不善的流连在自己身上,垂着眼睫,缓缓开口道:

“他们……只是为形式所迫、想活下去而已。”

“潜浪浮波区降雨量大,地势低洼,常年洪水泛滥,龙王在此虽然会征收重税、动辄便随心所欲的调整水情,但它的确有能力控制江水,让百姓免受洪水的侵害。”

他垂着眼睫,彷佛没有任何情感一样,淡淡道:“龙王还在,要忍受长年累月干旱的摧残;而没有龙王,却要永远饱受洪水冲毁庄稼、淹没房屋的痛苦,两害相权取其轻,百姓不是蠢货,更没做错什么。”

这话说的大义凛然,没有任何私心和怨怼之意,反而显得苗云楼在道德上占了上风,而河二与龙王却显得似乎小肚鸡肠、落了下乘。

河二当然不在乎什么道德,但他在乎自己平白低了苗云楼一头,闻言阴沉的眯起眼睛,冷冷道:“这么说,你是不怨他们了?你要做圣母跟我没关系,不过你说他们不是蠢货,我可不同意。”

“苗云楼,你说他们先前供奉龙王忍耐干旱只是想活下去、并不是愚蠢,可如果他们真的不蠢,为什么又会轻易被你这个骗子鼓动,忘记了生存的不易,对龙王不敬呢?”

河二这话说的全都是事实,可谓是锋利无比,根本无从反驳直直的戳破了苗云楼面上淡淡的神色。

然而苗云楼闻言后,那张血涔涔的瑰丽面庞上,浮现出的却不是恼羞成怒、或是痛彻心扉,而是一种很古怪的、似乎隔着一层膜的神情。

彷佛没有听明白河二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样。

“先……前?”

他重复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