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楼眼神茫然复杂,微抿着薄唇,难得没有保持面上那一贯的微笑。
他青白的指骨抵着命签底部,无意识的伸出食指浅浅摩挲,静静的颤着鸦羽般的长睫,低垂着鬓角两缕长丝浓雾般的黑发。
半晌后,苗云楼还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”
还真是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明明已经能装作若无其事、安分守己的熬过了这么多年,都不敢去破坏两人情感上拉扯的平衡,满足于尚且能见到沈慈的现状。
没想到仅仅一个景区、几天几夜的朝夕相处,他就像在暗中窥视月亮的孤狼,已经生出了不满足的狼子野心,既平陇、复望蜀,甚至想求一个永远了。
说到底,他也没有资格去评判河二等人,他自己明明也是一个贪得无厌、欲壑难填的罪人。
苗云楼半阖着眼睛,用青白的指骨蹭了蹭木签,微微平复了一会儿心绪。
算了,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。
事在人为,既然已经抽完了命签,还是想想如何完成潜浪浮波区的参观更为紧迫。
他随手柄木签揣进兜里,站起身来,刚要跨过门槛、从偏殿出去,耳尖却突然动了动,听到房梁上载来一声异样的响动。
“咖嚓……”
这声音十分细碎、微不可查,几乎没人能够听见。
然而在死寂一片的偏殿中,苗云楼的五感分外敏锐清晰,这细碎的声音在他耳中,听的清清楚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