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挽起袖子,跪坐下来,一手扶着纸人的背,另一只手抬起咬破中指指尖,沾着流出血液,缓缓向纸人空白的面颊上深去。
苗云楼抬着手凑近了一些,顿时与纸人的面庞离得极近,连轻微的呼吸都能打在上面,瀑布般的黑发瞬间垂落下来,流淌在纸人惨白的面颊上,
他专注的看着纸人,用自己的心头血,一笔一划的仔细勾勒出沈慈的五官。
苗云楼在画那些纸人兵马五官的时候,从来都是行云流水,下了墨笔便一次成形,这次给一人多高的纸人画出五官,却是迟迟不能完工。
他仔仔细细的将两滴血液点在纸人眸上,用手轻轻捧起纸人的面颊,准备向后撤撤身,以便观察。
就在他刚要撤身时,忽然,纸人全身一颤,惨白的面庞一动,随后瞬间睁开双眼。
“是……你?”
纸人面色淡然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离他极近的苗云楼,眸子中清澈如水,微微有些疑惑,轻声道:
“你不是已经活下来了吗,怎么又与我见面了。”
苗云楼上次看到沈慈还是在玄女编织的梦境之中,现在见他睁眼,低头看着他,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。
他的眼睛几乎一刻不能移开,闻言瞬间怔愣,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。
沈慈竟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,以为这会儿两人见面,是在阴曹地府相见。
苗云楼一时间竟然不知该笑还是该恼,微微顿了顿,眯了眯眼,不阴不阳的淡淡道:
“我上次说的话,你是都没听进去吗,说了不是利用你,不会让你死,你就是一点都不信是吧。”
纸人没有立刻说信还是不信,只是静静的看着苗云楼一瞬不离的目光,五官柔和下来,轻声道:
“没关系,我信,你……还需要我的帮助吗?”